看海
大海早已不是美丽、纯洁、自由的象征，而是世界的尽头、陆生生命的禁区。
原稿写于 2023/9/3，修改于 2024/1/19
本文创作过程中使用了人工智能技术（秘塔写作猫）。
Andy 驱车带着 Mico 来看海。
车停在了绿地与荒原的交界处，四周是几颗孤零零的树，透着毫无生气的灰绿色。早就戴好口罩的 Andy，心情忐忑地下了车。
“这也是你第一次来看海吧？”Mico 问，一边打开了车门。
Andy 顿了一下，回头看着 Mico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这里距离海岸线大约两千米，上一次降雨在 982 小时前。根据传感器数据，这里的辐射水平处于人类安全范围以内。此外，口罩对于辐射几乎没有抵挡作用，至少需要全身防护服才能提供有效保护。”
Andy 尴尬地笑了一下，摘下口罩，收进口袋里。
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装了辐射传感器。”Andy 心想。
他们顺着一条羊肠小道上坡行走，来到一处陡崖上，这里有着面朝大海的极广阔的视野。Andy 从背包里拿出三脚架和望远镜，Mico 则调试着自己的光学变焦镜头。
从远处看去，海岸边两公里的范围内都是裸露的荒地，地上石块遍布，靠近海水边才出现一层细腻的沙子。蓝紫色的海水与灰黄色的沙滩之间隔着一条模糊不清的界线。如果 Mico 愿意，它可以靠海岸线近一点，甚至站在浅层的海水中亲自感受海浪的起伏，它将看到更加震撼的景象：蓝、绿、紫的色块在海水中碰撞但又不相溶解，形成一幅混沌的油画；夕阳的余晖照耀在海水上，以反直觉的方式闪烁着诡异的白光；海水与天空被夕阳所晕染，苍白的天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淡紫……但是 Mico 如果这么做，它将再也不能回到 Andy 身边，因为海水中的放射性物质会深深浸入它金属铸成的机体内部，伴随它直到永远。
大海早已不是美丽、纯洁、自由的象征，而是世界的尽头、陆生生命的禁区。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Andy 问 Mico。
“根据光谱分析，海水中的放射性物质十分复杂，我不能辨析出准确的组成成分。”Mico 说。
“咱是来这看风景的，又不是搞什么化学分析。”Andy 略带抱怨地说。
“那需要我记录下海岸线附近的全景景观影像吗？”
“算了算了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”Andy 摆摆手说，“这种风景看多了瘆人。”
一群渡鸟从他们上空飞过，飞行的轨迹与荒原的边界线完美相切。鸟鸣声在空中久久回荡。
“记得爷爷在我小时候对我说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当人类还住在地球上的时候，大海是非常美丽的地方。人们会在海滩上晒太阳、玩排球，在海里游泳、冲浪。大海所提供的海产品，曾经也支撑起了人类的重要产业之一……”Andy 说。
“但是，海水中的辐射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吗？”Mico 问。
“不不不，”Andy 摇摇头，“那个时候的海水，一点放射性都没有，甚至可以净化处理成可以饮用的淡水。这么洁净的海水，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呈现好看的湛蓝色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青一块紫一块的。”
Andy 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。“我记得看过一个年代非常久远的视频……”
他在平板上找到了视频，按下了播放键。视频中的画面正是爷爷所说的湛蓝色的大海。拍摄者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，阳光照耀着一望无际的澄澈的海水。
“那个时候还没有全息影像技术，所有的视频画面都是平面的。”Andy 把平板电脑递给 Mico。
“出海第七天，今儿收成真不错！”视频里的白发老人对着镜头笑道。镜头一转，展示着甲板上形形色色的渔获。
“这些水生物种，大部分都已经灭绝了。”Mico 把平板电脑还给 Andy。“那么，海水中的放射性物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？”
“这……我也不太了解。”Andy 回答，“根据地球史，好像是从不知道哪一年开始，海洋辐射水平逐年上升的速度加快，先是海滩变得冷清，再是各种海洋产业发展受阻，直到……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”Andy 放下望远镜，望了一眼远处蓝紫色的大海。
“据说很久很久以前，人们把核裂变供能的发电站建在海边，因为海水可以很方便地用来给反应堆降温。他们认为这对海洋环境的影响‘微乎其微’，但是直到海洋辐射水平高到无力回天的时候，人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”
“根据推算，如果人类把核裂变发电站迁往内陆，并且妥善保管冷却产生的废水，海洋辐射水平将会大幅下降。”Mico 说。
“你的想法很好，但那时又恰逢其他各种自然灾害频繁发生，再加上星际航行技术成熟，大批大批的人想要搬到火星上住，因为大家都认为地球差不多要玩完了。刚好造火箭把人类送上火星需要消耗大量能源，于是人类索性破罐子破摔，海边的核裂变发电站越建越多。直到最后，地球上一个人也不剩……”
“如果地球上也有火星那样多的光热电站1的话，海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？”
“唉，”Andy 叹了口气，“也许吧。”
一阵短暂的沉默。夕阳已经触碰到了远方的地平线。
“你觉得，地球美好不？”Andy 问 Mico。
“地球上大部分动植物物种和地理环境，在火星上都是不存在的。这里的景观很独特，只不过气候环境不适宜人类长期居住。”
“的确，住在这肯定不如住火星上舒服，每天还要担心刮风下雨啥的2。对我们来说，已经很难想象祖先们是怎么在地球上生活的了。”
“你是指海洋辐射水平升高前的时代吗？”
Andy 点点头。“那个时候，地球上的生活一定很美好，有清新的空气和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，还有好看的蔚蓝色的天空——就跟以前大海的颜色一样。不像火星，到处都是荒漠，搞得跟这里的海岸似的，每天还有这里没有的沙尘暴。”
“以目前的绿化速率估计，火星的植被覆盖率还需大约三十年才会达到与地球同等的水平。”
“你可真会安慰人。”Andy 翻了个白眼。
夕阳逐渐下沉，东边的天空出现了点点星光。Andy 收起了三脚架和望远镜。
“时间不早了。后天就要下雨了，明天还得赶火箭去月球呢。对了，最近一趟回火星的航班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在 50 小时后，起飞于月面三号站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Andy 背起包，带着 Mico 往回走。汽车沿着地上的辙痕原路返回，车灯消失在树林中，在黑暗所笼罩着的寂静的大地上，只剩下月亮悄无声息地发着光。
（正文完）
元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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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则故事发生在独立的虚构世界观中，与「起源」系列宇宙无关。
人物
- Mico（机器人男孩）
- 智能机器人，Andy 最好的朋友。
- Andy（人类男孩）
- 出生于火星。Mico 的主人与好朋友。
背景设定
由于海洋被放射性物质所污染，地球环境极具恶化，全体人类移民火星，被抛弃的地球被人类后代当作“公园星球”。这则故事是平时住在火星上的 Andy 和 Mico 地球之旅的一个片段。
人类计划继续从地球采集资源，从而将月球建设成地火之间的交通枢纽。
更多细节设定参见脚注。
与现实的联系
- Andy 是本文作者的真实英文名。
- 作者为反对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污染水排放入海而著此文。
彩蛋
“你觉得，地球美好不？”Andy 问 Mico。
这句话出自电影《流浪地球 2》中的一句台词。